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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支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5:11:08
夜色淹没了窗外的风景。街上的灯光开始拥挤。路灯,车灯,霓虹灯,还有店铺门前的灯箱,色彩纷呈,把大街装扮成了新嫁娘,妖里妖气地卖弄风骚。
灯箱大多是保健品店的,已经被城管没收了几次,但是它们好像雨后的春笋,春风吹又生。城管说灯箱影响市容,为了城市的美丽,他们宁愿晚上不睡觉也要予以清剿,就像对待黑社会那样。没收的灯箱在城管的院子里长成了假山,实在无处放的时候就去叫收破烂的,五元钱一个。所得的钱还不够他们下一次馆子。然后店主们再花几百元去做,城管的再去没收,再长成假山,再五元钱一个卖给收破烂的,周而复始。
快到十点的时候进来一个老头,满脸的夜色,只有右眼雪一样白,可能是白内障吧,一黑一白好像“阴阳鱼”。他的“阴阳鱼”在栏柜里游荡了一会,嘴里吐出了一句前无古人的话:“老板咱们这样办行不?我吃你的药先不给钱,等起了作用再给钱,咋样?”
老板坐在电脑前,欣赏了“阴阳鱼”一会,果断地答应了。“我的药都是真的,不怕试验。每种药我都亲自体验过,绝对有效。”他的话是真的,每次他吃了药以后,就发现大街上开满了玫瑰,墙上,桌子上,柜台里,甚至电脑里也开满了玫瑰。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飞进眼帘,就像掉进了玫瑰的海洋。沉浸在这么美丽的海洋里,谁能不蠢蠢欲动啊?
“你的家伙也不好使啊?”老头觉得遇到了知音,接过老板递来的黑金刚和水,一仰脖咽了下去。
“我的可没有毛病,每天晚上都跟金箍棒似的,吃药只为了验证真假。”
“那你晚上不回家受得了吗?”
“习惯了,回家也没有意思。”老板夫妻俩不在一个屋子睡。憋不住的时候他就悄悄地摸到她的床上。她每次都不耐烦:“不要脸,才玩了几天?快点快点,我还睡觉呢。”她就象个僵尸那样死气沉沉,他不愿当“奸尸犯”也得当,一分钟解决战斗。
“可以找 啊。”老头同情地说。
“不找那玩意,还得带个套,没意思。”
“那你这辈子活瞎了,”老头感慨地说,“我今年六十岁了,这辈子一不抽烟,二不喝酒,就是爱嫖,钱没少挣,都他娘的干那个了,攒那么多钱干什么呢?活着不就是为了舒服吗?”
“你这辈子玩过多少女人了?”老板也来了兴致。
“我也没数过,至少也有一车厢吧”。老头自豪地说。
“你都去哪里找 呢?”
“哪里都有,我爱去车站,那地方有女学生,那个嫩啊——”老头陶醉了。
“女学生很贵吧?”
“不贵,八十元就能玩一次。”
“现在的女孩子,这个样子了?!”老板想象着女学生在“阴阳鱼”的下面呻吟,心里不是滋味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老头说不管用。
“怎么可能?”老板不相信,明明是亲身体验的啊。
老头把腰带解开给老板看。一个干瘪瘪的黑气球垂头丧气地吊在那里。老板的嘴里飞进了九百九十九只苍蝇,肚子里跳进了九百九十九只癞蛤蟆。他强忍着没有呕吐。
“我咋就不信呢?”老板掏出钥匙,打开抽屉,拿出了一粒他认为最好的药。这药可不是从保健品批发站进的。(为了避免广告的嫌疑这里暂时保密。)
“这药如果还不管用你就别再风流了,我卖给别人二十元一粒。”
老头满怀信心地吞下了这粒希望。走到电脑前看老板在网上聊天:“聊了几个妞了?”
“一个也没有。”老板说。
“我不信,”老头说,“这年头谁没有相好的?没听说吗?男人没小姘,活着太没劲;女人没情夫,不如老母猪。哈哈哈——”
“没劲有什么办法啊?想找小姘没钱啊”。老板感慨道。
“是没钱还是不舍得?不掏钱哪个女人让你白玩?钱乃身外之物,攒那么多干嘛?你看那些贪官污吏,哪个不养几个小姘?听说被抓起来的市长有十多个小姘呢,那艳福享的——”老头的“阴阳鱼”里翻滚着嫉妒和羡慕。
“听说他贪污受贿了几千万,要枪毙呢。”老板说。
快到零点了。老头说不管用。他又解开腰带让老板欣赏他的黑气球。
老板的嘴里飞进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苍蝇,肚子里跳进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癞蛤蟆,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。
老头摇着头直叹气:“我看你比我也小不了几岁,你咋就行呢?市长比我还老呢,玩十多个小姘也没事,这是为啥?”
我怎么行了?老板上班的时候,要去很远的地方,半年见不到女人,可能是攒下了吧?他点着了一支烟,吐了几个哲理的鱼泡:“你啊,透支了。”他把脸堂涂上了苏格拉底,叔本华,柏拉图,黑格尔和亚里士多德的神情说:“人一生的幸福是有数的,你玩了那么多女人,把晚年的福预支了,所以就疲软了;市长呢,把下辈子的福都享尽了,这叫做透支生命,所以就应该枪毙,对不对?”
老头的“阴阳鱼”转了几圈,冒出了几朵恍然大悟:“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哎!”他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元钱放在柜台上说:“这钱不是给你的药钱,是你这话值钱,让我找到了平衡。你这人不一般啊。”
老头的身影融入了夜色。
城管又来清剿灯箱了。拿走吧,老板淡然地望着窗外:把路灯霓虹灯车灯也清剿了才好呢,剩下黑茫茫的大街就美了。

共 190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简短但又不乏深刻的文章,人物、场景、情节都极其简单,只是一个 药的老男人与药店老板之间的对话,但却从中折射出很多的社会问题,老男人的话猥琐中带着对有钱有权者的羡慕,而老板的话却带着深深的哲理,生命中的一切都是有数的,每个人拥有的东西都差不多,只看你有没有透支,透支了就没有了,预支了就要以生命来偿还。文章最后的段落更是蕴含深刻的寓意,尽管失去霓虹的街道黑暗平淡,但却是一种纯净的美好。【编辑:瞳若秋水】
1 楼 文友: 201 -07-08 2 :24:09 很有内涵的一篇小说,以市井的低俗,解释人生的深奥。 秋水横波远8 62 91 7宝宝绿色大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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